后来,连 Karpathy 也离开了

我们曾经为什么喜欢 OpenAI

那时候我还在高中。学校每周都会放《新闻周刊》给我们看,大部分时候大家其实都没认真听,无非是国际新闻、科技新闻、财经新闻轮流播过去。那天节目里第一次出现 Sam Altman,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画面。他坐在那里,讲着一些我当时根本听不懂的话,什么 AGI,什么未来,什么人工智能会改变整个世界。很多概念我甚至连中文意思都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把那段采访看完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记得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开始发生。 那时候的 AI 还远没有今天这么庞大,没有铺天盖地的融资新闻,没有 AI Agent 创业潮,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 benchmark 和 token 是什么,更别说 scaling law。后来慢慢接触这个领域以后,我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一群人会熬夜讨论模型结构,讨论参数为什么会突然产生某种能力,讨论 AGI 到底是不是可能实现。 那群人,来自OpenAI。

OpenAI身上一直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Ilya、Karpathy、John Schulman、Greg Brockman……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不像是在经营一家未来的科技巨头,更像是一群认真相信某种东西的理想主义者。那时候 Karpathy 还会在 YouTube 上讲 neural network,会写那些后来几乎影响了一整代 AI 工程师的博客。 所以我一直觉得,old OpenAI 很像蜀汉。一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气质。 只是后来,事情开始慢慢变了。

OpenAI 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家普通公司

变化其实不是突然发生的,甚至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某个时间点以后,OpenAI 的发布会越来越像苹果了,采访越来越像 CEO 路演了,Sam Altman 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谈融资、谈算力、谈全球布局,谈“需要几千亿美元才能实现 AGI”。他开始不断用一些很夸张的比喻,说 AGI 可能会像“原子弹爆炸”一样改变世界,说第一次看到某些模型能力的时候,自己“瘫坐在椅子上”。

Sam Altman

阿斗偏安销壮志,满廷鼠辈劝开门。

它明明还叫 OpenAI,可 GPT-4 之后,越来越多核心能力开始封闭,研究细节越来越少,模型权重不再开放,连最基础的技术路线都变得越来越像黑箱。曾经那个把“Open”写进名字里的公司,如今反而成了整个行业里最封闭的玩家之一。

真正把开源模型推到世界前沿的,开始变成了中国公司。DeepSeek、Qwen,越来越多公开权重、公开训练细节的团队,一些最早属于 OpenAI 的东西,正在被别人重新捡起来。 它或许早就不该再叫 OpenAI 了。

连 Karpathy 也离开了

Karpathy 身上一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他不像今天很多 AI 圈明星那样,天天谈商业模式、生态、增长和融资。他更像互联网早期那种很纯粹的工程师:会认真讲 neural network,会自己一点点拆开 Transformer 的结构,会为了一个模型训练成功兴奋很久。很多人第一次觉得 AI 不是遥远的论文,而是真正可以被理解、被亲手构建出来的东西,其实都是因为他。

Andrej Karpathy

所以后来看到 Karpathy 加入 Anthropic 的消息时,我感觉一种恍惚感,那个曾经最像 old OpenAI 的人,最后也离开了 OpenAI。

Ilya 离开了,John Schulman 离开了,现在连 Karpathy 也离开了。

其实背离 OpenAI 的不是他们,是 OpenAI 自己。

灯还亮着,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了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